視訊與儀式
在螢幕上看著對方變老
在一段很長的遠距關係裡，有一件事會慢慢發生。
而它發生的地方，是那個畫面裡。
那個特殊的地方
而它跟同住的關係不一樣：
一、在同住的關係裡，那個變化看不到。
（因為每天都在看，所以那個累積沒有對照。）
二、而在遠距裡，你也每天在看。
三、而那個畫面是被框住的、固定的、同一個角度的。
四、而那代表：那些變化會在某一天突然被看見。
那些會被注意到的
- 那些白頭髮
- 那個瘦下來或者胖起來
- 那個眼睛周圍的變化
- 那個換了的髮型和那個換回來的
- 那個他變得比較安靜或者比較快
- 而那個他在鏡頭前的姿勢，跟五年前不一樣了
那個時刻
而它通常來自一個對照：
一、你翻到一張以前的截圖或者一張照片。
二、而那個落差很大。
三、而那個當下的感覺很複雜。
那三種感覺
而它們會同時出現：
一、那個心疼。
（因為那幾年有一部分是這件事花掉的。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那個時間感。
（那個「我們已經這樣過了五年」。而那個數字在畫面上比在月曆上具體。）
三、而那個親近。
（因為那代表：那些年你在場。而那件事在很多遠距的關係裡，是最被懷疑的一點。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那個要說的
而值得說出來：
因為那個觀察如果只放在心裡，會變成一個很孤單的東西。
而三件事：
一、而那個講法要小心。
（那個「你老了」，跟那個「我剛剛看到三年前的照片，我們都變了」，是完全不同的兩句話。）
二、而那個共同的變化，是那句話的重點。
（因為那不是關於他，是關於你們兩個一起經過的時間。）
三、而那個對話通常會很好。
那個要留的東西
而這是這件事最實際的部分：
每年截一張圖。
而三件事：
一、那件事聽起來很小，而它是那幾年最好的一份紀錄。
（因為那些照片都是見面時拍的，而那些是特別的日子。而那個螢幕上的樣子，是那幾年真正的日常。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而那個房間、那個角度、那個背景，也會一起被記下來。
（而那些背景本身就是一部搬家史。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而在多年之後，那一排照片會是最有力量的東西。
那個要小心的
而三件事：
一、那些關於外表的評論，在螢幕上特別傷人。
（因為那個畫面本來就會讓人不自在。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而那個「你最近看起來很累」，要跟一個關心綁在一起。
（而不是單獨丟出來。）
三、而那個自己的畫面，可以關掉。
（因為一直看著自己，是那個疲勞的來源之一。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那個更大的一點
而值得說一句：
那些關於遠距的討論，多數在講那些缺席的東西。
而這件事是一個相反的證據。
因為那些變化，你每一格都在。
而那不是缺席。
我們的部分
我有一張她三年前的截圖，是不小心存到的。
而我前陣子翻到。
而我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她變了很多。
是因為那張圖裡的背景，是她那時候租的那間房子。
而我完全忘記那間房子長什麼樣子了。
BondNotes 的紀錄可以放那些不同年份的樣子。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當視訊慢慢變回語音
那個鏡頭有一天就沒有再打開了。
因為只能看，所以你看到的那些事
那個距離拿走了很多東西。而它給了一樣。
關掉鏡頭之後才講得出來的話
有些話在鏡頭前講不出來。而那不是逃避。
你只看過他的上半身
幾百個小時的視訊。而那個畫面，永遠是同一個框。
其他分類也在談
當那份紀錄讀起來像別人寫的
那些字是你寫的。而那個人已經不是你了。
那些空著的時間你拿來做什麼
那幾個小時他在睡。而那幾個小時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