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與成書
那幾年行政的紀錄
有一段時間，我們的對話大概八成是關於文件的。
而那段時間，在我的紀錄裡幾乎是空的。
因為我當時覺得：那些不值得寫。
那個判斷是錯的
而三個原因：
一、那幾年是真的發生了。
（而如果不寫——那你們關係的那一段會消失。）
二、那個過程本身，是那段關係最能說明問題的部分之一。
因為它顯示了：你們願意為這件事做到什麼程度。
三、而那些細節，之後完全想不起來。
（那些等待的長度、那些反覆、那些小的挫折。）
那個要記的兩種東西
而它們不一樣：
一、那些事實。
（那些日期、那些送出的東西、那些回覆、那些花費。）
而那一層有實際的用途。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而那些感覺。
（那天等結果的時候在想什麼、那次被要求補件的反應、那個第一百天。）
而那一層，是這篇在講的。
因為第一層多數人會記，而第二層幾乎沒有人記。
那些值得被寫下來的時刻
而八個：
一、決定要做這件事的那一天。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送出去的那一天。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那個等待最久的一段。
四、那次收到補件要求的時候。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五、那次差一點放棄的時候。
而那一項最重要。
因為多數的程序裡，都有那麼一次。
（而那件事之後不會被承認。）
六、那些幫過你們的人。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七、那個結果下來的那一天。
八、而那些你們為了這件事放棄的東西。
那個要怎麼寫
而四件事：
一、短。
（三行就夠。）
因為在那段時間，沒有人有力氣寫長的東西。
二、寫那個當下的狀態，而不是那個事件。
（那個事件會留在那些郵件裡。而那個狀態不會。）
三、記下那個日期。
四、而不要等到結束才寫。
因為那個回頭寫的版本，會被那個結果染色。
（如果成功了，那些困難會被縮小；如果失敗了，那些希望會被抹掉。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那個之後會有的價值
而四個：
一、你們會知道自己撐過了什麼。
因為在成功之後，那個過程會迅速變得模糊。
（而那個「其實也還好」，是一個記憶的效果，而不是事實。）
二、那份紀錄可以給那些正在裡面的人。
而那個價值很大。
因為多數人在那個過程裡，只聽得到成功的結果。
（而聽不到那個中間。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那些具體的資訊可能有用。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四、而如果之後還要再來一次——那份紀錄會是最有用的東西。
那個失敗的版本
而如果那件事沒有成功——
那份紀錄的意義會不同。
而三件事：
一、它會很難讀。
（而那是真的。）
二、而它記錄的，是兩個人為了一件事做的努力。
而那件事本身有價值，不管結果。
三、而如果之後要重來、或者換一條路——那份紀錄是一個資產。
那個一起看的時刻
而值得說一件事：
在那件事結束之後，找一天把那段一起讀完。
而三個原因：
一、因為那是一個完成的儀式。
（而多數人沒有做這件事。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因為兩個人記得的部分不一樣。
三、而因為在那之後，那段時間會很快被覆蓋。
那些數字
而一件很簡單、而很有力的事：
在結束的時候，算幾個數字。
- 總共多久
- 送了幾份東西
- 等了幾次
- 花了多少
- 那段期間見了幾次面
而那幾行，會比任何一段描述有力。
（而它只有在你有紀錄的時候才做得出來。）
我的部分
我後來補了那一段。
用那些郵件的日期重建的。
而那些日期我補得回來。
而那些感覺補不回來。
而在那一段的最後，我寫了一行：
「那兩年我記得的只剩下等。而我知道那兩年不只有等。」
BondNotes 的時間軸可以同時放那些日期和那些感覺。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兩份紀錄：一份給制度，一份給自己
那份要交出去的，跟那份你自己在寫的，不應該是同一份。
記下別人跟你說過的話
那些資訊會在你腦裡混成一團。而那個時候，你會分不出哪一句是誰說的。
在決定之前，先寫下來
多數人是在事後記錄一個決定。而在事前寫，會改變那個決定本身。
其他分類也在談
最後那一段
那件事快要結束了。而那最後幾個月，通常是整個過程裡最難的。
你的案件出了一個錯
名字打錯了、一份文件被漏掉了、一個資訊被登記錯了。而那個錯不是你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