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與成書
可以改對方寫的東西嗎
有一次我改了她寫的一段。
只是一個日期,她記錯了。
而她發現之後說:「你可以跟我講,我自己改。」
那句話裡有一個原則
而我當時沒有立刻理解。
因為在我看來,那是一個事實的更正。
而在她看來,那是她寫的東西。
三種不同的「改」
分清楚很重要:
一、更正一個事實。
日期、地點、順序。
二、修改一個描述。
「那天我們很開心」——而你記得的不是那樣。
三、刪掉一整段。
而這三種的性質完全不同。
第一種:事實的更正
而這一種是最單純的,但它還是有一個原則:
告訴對方,讓他自己改。
因為那不是為了尊重一個所有權,是為了一件更實際的事:
他可能記得的是對的,而你才是錯的那個。
(而如果你直接改了,那個對照就消失了。)
第二種:修改一個描述
而這一種不應該改。
因為那是他的經驗。
「那天我們很開心」——如果你記得的不是那樣,那不代表他寫錯了。
那代表你們對同一天的感受不同。
而那個不同,比任何一個單獨的版本有價值。
(而這在別的地方寫過:只有一個人記得的事。)
於是正確的做法不是改,是加。
在旁邊寫上你的版本。
第三種:刪掉
而這一種需要對方同意,沒有例外。
而多數的刪除請求,來自兩種狀況:
一、那段內容讓其中一個人不舒服。
(而那要談,而不是刪。因為那個不舒服本身是一個重要的資訊。)
二、那段內容牽涉到第三個人。
(而這一種通常是合理的。)
一個很簡單的規則
兩個人可以一起訂一條:
「對方寫的,我可以加註,不會改也不會刪。」
而那條規則做了兩件事:
一、它讓兩個人都敢寫真話。
(因為如果你知道對方可能會改,你寫的時候會有一個自我審查。)
二、它保留了兩個視角。
那個「自我審查」是最大的成本
而這是這篇最重要的一段。
因為一份共同的紀錄,最大的風險不是被改。
是有人開始不寫真的。
而那個轉變很細微:
- 你不會寫那次你很生氣
- 你不會寫那個你當時的懷疑
- 你會挑那些安全的東西寫
而幾年之後,那份紀錄會變成一個公關版本。
而它會失去它最大的價值。
那個「他寫的我不喜歡」
而如果對方寫了一段你讀了不舒服的——
三個做法:
一、先確認那是不是你們之間的問題。
(因為有時候那段文字只是把一個沒被處理的事寫出來了。)
二、跟他講,但不要要求刪。
「我讀到那段有點難受」——而那句話本身是一個對話的開始。
三、寫你的版本。
那些「我們一起寫」的部分
而有些內容適合共同寫:
- 約定
- 計畫
- 年度的回顧
- 給未來的信
而那些的性質不同——它們本來就是兩個人的。
(而值得把這兩種分開:個人的紀錄,跟共同的文件。)
一件很小但很重要的事
每一段要知道是誰寫的。
因為十年後,那個資訊會消失。
而如果你們讀到一段沒有署名的文字,你們會爭論那是誰寫的。
(而多數的共同紀錄,就是這樣慢慢失去它的層次的。)
我們的部分
那個日期,我後來跟她講了。
而她查了一下,發現是我記錯。
而她沒有改,她在旁邊加了一行:
「他說是 14 號,我記得是 15 號。查過了,是 15 號。」
而那一行,比一個正確的日期有意思得多。
BondNotes 的每一頁都標記是誰寫的——而對方的字不會被覆蓋掉。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你們認識之前的那一段
那份紀錄從你們的第一句話開始。而在那之前,有兩個人各自過了很多年。
那些你希望自己早點問的問題
有些事你們在一起五年了才第一次講。而它們不是秘密——只是從來沒有人問。
那些不好的日子的週年
拒簽的那一天、決定要分開又沒有分開的那一天、那個最難的月份。而它們每年都會回來。
其他分類也在談
你送出去的每一份,都要留一份
那份文件寄出去之後,你就沒有了。而在幾個月或幾年之後,你會需要知道自己當時到底寫了什麼。
你聽得懂之後,回頭讀那些舊訊息
三年前他傳的那些,你當時是用翻譯軟體看的。而現在你直接讀,那些句子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