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之後
幾年之後才來的想家
我第一年沒有很想家。
因為那一年太忙了。
而第四年,我突然很想。
而那件事讓我很困惑。
那個延遲是有原因的
因為前面那幾年,你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一、適應。
(那些行政的、語言的、環境的。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那個新鮮感。
三、那個「證明這個決定是對的」的動力。
而那三樣,會壓過那個想念。
而當它們都結束之後——那個空間就出現了。
那個第四年的想家,跟第一年不一樣
因為第一年的想家,是關於熟悉。
(那些食物、那個語言、那個不用努力的環境。)
而幾年之後的想家,是關於別的:
一、你意識到那些年真的過去了。
(那些朋友的生活往前走了、那些家人老了、那個城市變了。)
二、你發現自己錯過的東西是具體的。
(一個婚禮、一個葬禮、一個孩子出生、一段別人的人生。)
三、你開始想那個「另一個版本的人生」。
(如果我留下來,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而第三項是最重的。
那個「另一個版本」
而它不是後悔。
而多數人會把它誤讀成後悔,然後開始檢討那個決定。
而它實際上是一個很正常的東西:
任何一個大的決定,都會關掉一些門。
而在幾年之後,那些關掉的門會變得具體。
(因為你看得到那些留下來的人的人生。)
那些觸發的時刻
而它們通常很具體:
- 一個朋友的重大事件
- 家人的健康出問題
- 一次回去之後
- 一個節日
- 一個很小的東西(一個味道、一首歌、一個畫面)
而最後一項最常見。
那個時候會做什麼
而有一個很常見的反應:突然想回去。
而三件事:
一、那個念頭是正常的,而不要立刻行動。
因為那個念頭,通常是一個情緒的高點。
(而在那個狀態下做的決定,會有很大的成本。)
二、但它值得被認真對待。
因為如果它反覆出現——那不是一個情緒,那是一個資訊。
三、跟你的伴侶講。
而那是最難的一項。
那個「跟伴侶講」的困難
因為那句話很容易被聽成:我後悔搬過來了。
而那不是那個意思。
而一個可以直接用的說法:
「我最近很想家。而那跟你沒有關係,也跟我們的決定沒有關係。我只是需要講出來。」
而那三句話,把那件事跟關係分開。
給那個本地伴侶的四件事
一、不要試著解決它。
因為那個東西不能被解決。
(而「那我們可以多回去啊」聽起來是解法,而它跳過了那個感覺。)
二、不要防衛。
因為那不是對這裡的批評。
三、主動維持那個連結。
(安排回去的行程、記得那邊的人和事、在那些日子提起。)
四、問他想念的是什麼。
而那個問題很有用,因為那個答案通常很具體。
(而有些具體的東西,是可以被部分滿足的。)
五件實際可以做的
一、回去一趟。
而不需要一個理由。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跟那邊的人建立一個規律的接觸。
因為那個想念,有一部分來自那個連結的稀薄。
三、在這裡重建一些那邊的東西。
(食物、社群、語言、那些習慣。)
四、承認那個代價。
而不是說服自己那個決定是對的。
(因為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那個決定是對的,而它有一個代價。)
五、如果那個狀態持續而且很重——那要被當成一個健康的問題處理。
那個會過去
而值得知道:那個階段通常會過。
而它會回來。
而多數住在國外很久的人會描述一個週期性:
它會在某些時候變強,然後淡掉,然後再回來。
而那個週期,通常跟那些觸發的事件有關。
那個記錄的價值
而一個很實際的建議:在那個狀態的時候,寫下來。
因為:
一、它會過去,而你會忘記那個感覺有多強。
二、如果它反覆出現——那份紀錄會顯示那個模式。
(而那個模式,可能會告訴你一些關於那個決定的事。)
我的部分
我第四年那次,最想的不是台灣。
是一個很具體的東西:一個星期天下午的樣子。
而那個下午,我在那邊過了三十年。
而在這裡,我沒有一個對應的東西。
而我後來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我在這裡,把星期天下午空出來。
而那件事沒有解決那個想念。
而它給了那個時段一個形狀。
BondNotes 的紀錄可以放那些幾年之後才出現的感覺。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告訴大家你不回去了
那不是一個公告。它是一連串很小的對話,而且它會持續好幾年。
他的家人住在附近
遠距的時候,他們一年出現兩次。而同城之後,他們可能每個星期都在。
那段關係不再是你人生的主線
有幾年,那件事是你所有決定的中心。而某一天你發現,它變成了一個背景。
其他分類也在談
你累了,不想再當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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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對話你可以了。而在會議裡、在信件裡、在被要求即時反應的時候,那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