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之後
住在同一個城市,卻比遠距時還少講話
同城之後的第八個月,有一週我們的深度對話總長度,大概不到二十分鐘。
而遠距的時候,我們每週有五個小時。
為什麼會發生
一、遠距的相處是被保護的,同城的不是。
遠距時,每週那五小時是排定的、被雙方保護的、不能被別的事取代的。
同城之後,那個保護消失了——因為「反正每天都會見到」。
二、你們的時間被生活稀釋了。
同城的相處大部分發生在做別的事的縫隙裡:一起吃飯(各自滑手機)、一起看電視、一起通勤。
在場不等於相處。
三、沒有告別,所以沒有濃度。
遠距的每一次通話都有一個結尾,而結尾會讓人把重要的話說出來。
同城沒有結尾。你們隨時都可以再說,於是很多話永遠不會被說。
三個訊號
- 你們最近一次講超過三十分鐘的話,是什麼時候?
- 你知不知道他這禮拜在煩什麼?
- 你們上一次不看螢幕地對話,是哪一天?
如果三題都要想很久,那就是了。
這件事的難處
它比遠距的問題更難處理,因為它沒有一個明顯的敵人。
遠距時你們可以怪距離、怪時差、怪機票。同城之後如果講話變少,你只能怪彼此或怪自己。
而那個歸因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結構的:你們拿掉了一個保護機制,卻沒有換上新的。
四個實際的做法
一、把一段時間排進行事曆,而且它不能被移動。
聽起來很不浪漫,但這是最有效的一項。
遠距時你們本來就是這樣做的,只是那時候是被迫的。
一週一次、兩小時、不看手機、不做別的事。
二、恢復一個「有結尾」的形式。
因為同城沒有告別,所以要人工製造一個。
我們用的是:每天睡前十五分鐘,不看手機。
那十五分鐘有一個天然的結尾(睡覺),而結尾會讓話說得出來。
三、把「一起做事」和「相處」分開算。
一起看電視兩小時,不等於相處兩小時。
不是說不能一起看電視——是不要把它算進你們的相處帳戶裡,然後以為自己夠了。
四、留下遠距時期的一個工具。
每週一題、每個月一頁、固定的通話——選一個保留下來。
因為那些工具的功能就是「在沒有自然機會的時候,製造深度對話」。而同城之後,你們也沒有自然的機會了,只是原因不同。
一個很多人不敢承認的事
有些人在同城之後,會偷偷懷念遠距的某些部分。
不是懷念分開,是懷念那種每一次相處都很珍貴的感覺。
這件事不代表你不愛他,也不代表你們的關係退步了。
它只代表:稀缺會製造強度,而你們現在不稀缺了。
而承認這件事,比假裝沒有這回事健康。 因為承認之後你才會去做那件真正該做的事:用設計取代稀缺。
給正在遠距的人
如果你們還在遠距,這篇有一個現在就用得上的地方:
你們現在做得很好的那些事——固定的通話、每週一題、認真的對話——不要以為它們是為了對抗距離。
它們是為了維持一段關係。而距離只是逼你們比別人早幾年學會這件事。
同城之後,它們一樣需要。
我們的部分
我們現在有兩個東西是從遠距帶過來的:睡前十五分鐘,和每個月一次的那一頁。
有一次她在那十五分鐘裡跟我說了一件她煩了兩個禮拜的事。
我們住在一起,我每天都看到她,而我完全不知道。
那件事之後,那十五分鐘從一個習慣變成一個規則。
BondNotes 的共同行事曆可以標「不能被排掉的時段」——同城之後那件事反而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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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過去之後,第一次覺得「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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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之後,你會懷念遠距的某些部分
這件事沒有人敢承認,因為它聽起來像是不知足。但它非常普遍,而且它指向的東西值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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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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