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你在聽嗎」
有一次她在講一件對她很重要的事，而我在看螢幕旁邊的另一個視窗。
她停下來說：「你在聽嗎？」
我說我在聽，而且我確實聽到了每一個字。
但她問的不是那個。
視訊會放大分心
同城的時候，一個人分心比較容易被掩蓋——你可以在做別的事的同時點頭、回應、看一眼。
視訊不行。
因為對方的畫面裡只有你的臉，而且是放大的。
眼睛往旁邊看、手在動、表情沒有跟著內容變——這些在視訊裡全部看得到。
於是遠距情侶對彼此的注意力，反而比同城情侶更敏感。
三種分心，性質不一樣
一、環境的分心。 有人叫你、外面有聲音、你在忙一件事。
這一種只要說一句就好。
二、無意識的分心。 滑手機、看別的視窗、放空。
這一種最常見，而且當事人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做。
三、逃避的分心。 那個話題讓你不舒服，於是你的注意力自動離開。
這一種最需要注意，因為它指向別的東西。
一個很實際的做法
分辨「陪伴型」和「專注型」的通話，然後講清楚現在是哪一種。
- 陪伴型：一邊做事、可以分心、不需要一直回應
- 專注型：不做別的事、手機收起來、有內容
而多數的摩擦來自：一個人以為現在是專注型，另一個人以為是陪伴型。
實際的做法：開頭講一句。
「我現在在弄東西，可以邊聽你講」或者「我現在專心跟你講」。
十個字，可以取消掉整通電話的誤會。
如果你是分心的那一方
三件事：
一、承認，不要辯解。
「對不起我剛剛在看別的東西」比「我有在聽」好——因為後者是在爭一個對方沒有在爭的點。
她要的不是資訊被接收，是被放在第一位。
二、如果你真的沒空，直接說。
「我現在有點分心，我們晚一點講可以嗎？」
這句話比撐完一小時的分心通話好太多。
三、注意頻率。
一次沒關係。如果每次都這樣，那對方會停止講重要的事。
而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如果你是被忽略的那一方
一、直接說，但講感受不講指控。
- ✗「你都沒在聽」
- ✓「我剛剛講的那個對我滿重要的，我想要你專心聽一下」
二、可以要求換時間。
「你現在好像有點忙，我們晚點講？」——這句話給了對方一個台階，而且它通常會讓對方立刻收心。
三、分辨一次和模式。
一個很少被講的角度
有時候「不專心」不是因為不在乎，是因為通話的頻率太高了。
如果你們每天講一小時，那不可能每一小時都是高專注的。
而要求那樣，本身就是一個不現實的期待。
解法可能不是「你要更專心」，是「我們的通話要不要少一點但深一點」。
專注是一種有成本的東西
這是這篇的核心。
注意力是有限的資源，而遠距關係對它的需求特別高——因為你們沒有別的東西。
同城情侶可以用「在場」來表達在乎（一起坐著、一起睡覺、順手做一件事）。
遠距情侶只能用注意力。
於是分心在遠距關係裡的傷害，比在同城關係裡大。
我們的部分
那次之後我們訂了一個很小的規則：
專注型的通話，兩個人的手機都要放到看不到的地方。
一週大概兩次。
而第一次執行的時候我發現一件事：我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常拿手機。
那一小時裡，我大概伸手去找了七八次。
而那七八次，如果手機在旁邊，她全部都看得到。
BondNotes 的每週一題會製造一個需要專心的時刻——那種時刻不會自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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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前的最後一通
明天就要見面了，而今天晚上那通電話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講什麼都好像可以等。
有些通話不談「我們」
如果每一次通話都在處理關係，那個關係會變成一份工作。而一條「今天不談我們」的規則，比你想的有用。
在視訊裡一起處理行政的事
填一份表、比較兩個方案、一起看一份文件。這種通話一點都不浪漫，而它可能是遠距關係裡最有效的一種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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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的結果、檢查的報告、一個工作的答覆。而你們在兩個時區裡等同一件事——那段時間有它自己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