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之後
同城之後,你會懷念遠距的某些部分
同城之後大概一年,我有一個念頭,而我當時覺得那個念頭很糟:
我有一點懷念遠距的某些部分。
先講清楚
這不是懷念分開。
沒有人真的想回去一年見四次面。
而懷念的是那個結構帶來的某些東西——而那些東西,是可以在同城的關係裡重建的。
六個最常被懷念的
一、每一次相處都很珍貴。
因為稀缺。而同城之後,相處變成背景。
二、有東西可以期待。
倒數、計畫、下一次見面。
而同城之後,那個持續的期待消失了。
三、你有大量自己的時間。
這一項最少被承認,而它非常真實。
遠距的時候,你的日常是你自己的。而同城之後,那個空間被壓縮了。
四、你們的對話比較深。
因為時間有限,所以你們不會浪費在瑣事上。
而同城的對話有一大半是「垃圾誰倒」。
五、你們很少吵架。
因為距離提供了緩衝。
六、那種「我們在對抗一個困難」的感覺。
這一項最微妙。
當你們在對抗一個共同的敵人(距離),你們是同一邊的。
而同城之後,那個共同的敵人不見了——於是所有的摩擦都變成兩個人之間的。
為什麼這件事該被說出來
因為如果不說,它會用別的形式出現。
- 你會覺得關係變淡(實際上是稀缺消失了)
- 你會覺得對方變了(實際上是你們的相處形式變了)
- 你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而那個失落如果被誤解成「我們的問題」,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傷害。
每一項都可以被重建
而這是這篇真正的重點。
你懷念的每一樣東西,都可以用設計取代稀缺。
| 你懷念的 | 可以怎麼重建 |
|---|---|
| 相處很珍貴 | 一個被保護的、不能被移動的時段 |
| 有東西可以期待 | 一個共同的計畫、一趟旅行、一個目標 |
| 自己的時間 | 各自的一個晚上 |
| 對話比較深 | 保留一個遠距時期的工具(每週一題、每月一頁) |
| 很少吵架 | 人工的緩衝(難的事先寫、給彼此空間) |
| 對抗一個困難 | 一個共同的目標(不是敵人,但功能類似) |
而最後一項最有意思:很多同城之後的情侶會找一個新的共同計畫——搬家、創業、養一個東西、一起做一件事。
那不是巧合。那是在補一個結構性的空缺。
那個「對抗困難」的部分
值得單獨講。
因為遠距關係有一個很強的敘事:我們在對抗距離。
而那個敘事給了關係一個方向、一個共同的身分、和一個持續的意義。
而當距離消失,那個敘事也結束了。
於是有些情侶會有一種「然後呢」的空。
而那個空需要一個新的敘事來填——不是新的困難,是新的方向。
如果對方也有這個感覺
兩個人一起講出來,會很有幫助。
因為多數人以為只有自己有。
而如果兩個人都承認了,那件事就會從一個秘密的罪惡感,變成一個可以一起處理的設計問題。
一個要注意的界線
有一種狀況要分辨:
「我懷念那個結構」和「我其實不想這麼靠近」是兩件事。
如果是後者——那要處理的不是設計,是你對親密的需求。
而那也是一個可以被談的東西,只是它需要不同的對話。
我們的部分
我後來跟她講了。
而她的第一句話是:「我以為只有我這樣。」
然後她說了她懷念的:每天結束的時候,有一通專屬的電話。
而那件事同城之後就消失了——因為我們每天都見面。
現在我們有一個東西:睡前十五分鐘,不看手機。
那不是通話,但它做的是同一件事。
BondNotes 的儀式不因為你們住在一起就失效——形式可以換,功能一樣需要。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一個裝得下兩個國家的家
你們的家在其中一個國家,而另一個國家的東西要怎麼進來——不是裝飾,是讓那個家真的屬於兩個人。
你們變成了一個單位
同城之後,別人開始把你們當成一個東西。邀請是一起的、稱呼是一起的、預期是一起的。而那件事有好處,也有代價。
你會不會後悔搬過來
這個問題會在某個時刻出現,而且它會嚇到你。而它出現不代表答案是「會」——但它值得被誠實地看一次。
其他分類也在談
要不要讓他知道你過得好
你想告訴他你現在很好。而那個念頭需要被檢查一次——因為它可能是釋懷,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是距離的問題,還是我們的問題
分開之後,這個問題會跟著你很久。而它重要的原因不是為了追究,是因為答案會影響你之後的每一段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