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語言相處
在醫院替他翻譯
有一次在醫院,我替她翻譯。
而那半個小時,是我用第二語言最緊張的一次。
因為那些字,全部有後果。
那個角色的三個問題
一、那個專業的詞彙你沒有。
(而那不是程度的問題。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你同時是那個當事人的家屬。
而那代表:你在翻譯的同時,也在承受那個消息。
(而那兩件事會互相干擾。)
三、而你可能會不自覺地過濾。
(把那個壞消息講得軟一點、把那個不確定講得確定一點。)
而第三項是最危險的。
那個最重要的一件事
而先講一句:
在重要的醫療場合,要求一個專業的口譯。
因為在很多國家的醫療體系裡,那是一個病人的權利,而且通常是免費的。
(而那些規定因國家而異,以當地的說明為準。)
而三個時機一定要用:
一、任何涉及診斷、手術、或者重大治療決定的。
二、任何要簽同意書的。
三、而任何你不確定自己聽懂的。
而那個要求要主動提出。
因為多數的醫療人員,看到有一個會講話的家屬在,就不會安排。
那些你可以做的場合
而在那些比較單純的場合——
(一般的看診、拿藥、一個追蹤。)
七件事:
一、事先把那些症狀寫下來。
而用兩種語言。
因為在現場想那些詞,會慢而且會漏。
二、把那些關鍵詞先查好。
(那個症狀、那個部位、那個既有的病史、那些正在吃的藥。)
三、逐句翻,不要整段。
因為整段翻會漏,而且你會不自覺地摘要。
四、翻你聽到的,不要翻你以為的。
而那是最重要的原則。
(包括那些「可能」「不一定」「我們還要看」。)
因為那些不確定的措辭,是醫療資訊的一部分。
五、不確定的時候,說出來。
「我不確定我聽懂了,可以再說一次嗎?」
而那句話要對醫生說,而不是自己猜。
六、不要替他回答。
因為那些症狀和感受,只有他知道。
(而一個替病人回答的家屬,會製造錯誤的資訊。)
七、而寫下來。
(那個診斷、那些藥、那些劑量、那個回診的日期、那些注意事項。)
因為那些東西,在那個當下記不住。
那個角色的界線
而三件事:
一、那些決定不是你的。
(即使你比較懂那個語言、比較懂那個制度。)
而你的工作是讓他有足夠的資訊去決定。
二、不要為了保護他而軟化那個消息。
因為那會剝奪他的決定權。
(而那是一個很常見、而且出於善意的錯誤。)
三、而如果你自己也在崩潰——那要說出來,而要求一個專業的口譯。
那個反過來的狀況
而如果是你在他的國家生病——
四件事:
一、隨身帶一份你的醫療資訊。
用兩種語言。
(那些過敏、那些既有的狀況、那些在吃的藥、那個血型。)
而那件事現在就可以做。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確認那個保險的範圍。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把緊急的醫療用語學起來。
(而那是那個語言裡最值得優先學的一部分。)
四、而在急診那種場合,要求口譯。
那些長期的部分
而如果那個狀況是長期的——
四件事:
一、建立一份完整的紀錄。
(那些診斷、那些用藥、那些日期、那些檢查的結果。)
因為在一個跨國的、可能會換醫生和換國家的狀況下,那份紀錄是最有價值的東西。
二、把那些詞彙整理成一份清單。
因為它們會重複出現。
三、如果可能——找一個會你的語言的醫生。
(而在很多城市有。)
四、而那個翻譯的負擔要被承認。
因為長期替一個人處理醫療的溝通,是一件很重的事。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我的部分
那次之後,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那次聽到的每一個不懂的詞,寫成了一張表。
大概三十個。
而那張表,後來用到了好幾次。
而我最希望的是:不要再用到。
BondNotes 的紀錄可以放那些醫囑、那些日期、那些用藥。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他不再糾正你了
那可能代表你變好了。而它也可能代表他放棄了。
用他的語言寫履歷
那不是一份翻譯。那是一份要用另一套規則重寫的東西。
第一次用他的語言做夢
那件事你控制不了。而它發生的時候,代表某個東西已經改變了。
其他分類也在談
寫下你做錯的那部分
那件事是你的錯。而在一份自己寫的紀錄裡,那是最難寫的一行。
在另一個國家奉養你的父母
你人在這裡。而那份責任沒有因為距離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