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那些每一通都會講的話
我們每一通電話的開頭，幾乎都是同一句話。
而那句話沒有任何內容。
而我們講了大概一千次。
那些重複的句子在做什麼
而它們不是溝通。
它們是一個結構。
而具體地說，它們做四件事：
一、它們標記了那個開始和結束。
（就像一個信封。）
二、它們給了那通電話一個熟悉感。
因為不管那一天多糟，那句話都一樣。
（而那個不變，在一段充滿變動的關係裡，有一個實質的價值。）
三、它們是一個確認。
因為如果那句話沒有出現——兩個人都會注意到。
四、它們降低了那個開場的成本。
因為一個固定的開頭，讓你不用每次都想「要怎麼開始」。
那些句子通常是什麼
而它們分成幾類：
一、開頭的。
（一個問候、一個問題、一個特定的稱呼。）
二、結尾的。
（一句道別、一個約定、一個特定的說法。）
三、中間的那個固定問題。
（「你今天吃了什麼」「你今天怎麼樣」。）
四、那些回應。
（那些只有你們在用的、對某一句話的固定回答。）
那個「沒有內容」是重點
而多數人會覺得那些句子很空。
而那正是它們的功能。
因為一個有內容的東西，不能每次都一樣。
而一個結構，必須每次都一樣。
（就像一首歌的副歌。）
那些句子的來源
而多數是意外產生的：
一、一個口誤。
二、一個當時的笑話。
三、一句從某個地方學來的。
四、一個第一次講然後就留下來的。
而它們的來源，通常在幾年之後就沒有人記得了。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而那也是為什麼它們值得被記下來。
那個消失的時候
而如果那句話有一天沒有出現——那是一個訊號。
而三種可能：
一、那個人很累或很忙。
二、那個人在生氣。
三、那個關係的狀態改變了。
而多數時候是第一種。
而那個訊號本身很有用。
因為它是一個非常低成本的狀態指標。
（而它比「你今天好嗎」準得多。）
那個可以被問的
而如果那句話連續幾次沒有出現——
那可以直接問。
「你最近都沒有講那句話。」
而那句話會得到一個真的答案。
因為它太具體了，沒有辦法被「沒事」帶過。
那些在同城之後
而多數會消失。
因為它們是為了一個特定的形式存在的。
（那個通話的開始和結束。）
而當那個形式不見了——那些句子沒有地方可以放。
而三件事：
一、有些會移到別的地方。
（早上出門、睡前、那些道別。）
二、有些會消失，而那沒有關係。
三、而如果有一句你很在意——那可以被刻意保留。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那些要被寫下來的
而一個很實際的建議：
列一張表，寫下你們現在在用的那些固定的句子。
而每一句寫三件事：
- 那句話是什麼
- 什麼時候用
- 它是怎麼來的（如果還記得）
而那張表，會是那份紀錄裡最短、也最有畫面的一頁。
因為那些句子，是你們的關係最日常的形式。
那個時間點
而如果你們正在遠距——現在寫。
因為那些句子會變。
（而多數的變化是無感的：一句話被另一句取代，而沒有人注意到。）
那個分開之後
而那些句子會變成很難處理的東西。
因為它們會在你的日常裡自動出現。
（在你要講一句話的時候、在一個特定的時刻。）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我們的部分
我們那句開頭的話，是一個很短的問題。
而它的來源，是我們第一次視訊的時候，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而我隨口問了那個問題。
而她那次回答之後，我隔天又問了一次。
而那句話，我們講了四年。
而現在同城了，我還是每天早上問。
只是現在她就在旁邊。
BondNotes 的紀錄可以放那些重複了幾千次的句子。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他在一個你去過的地方
那條路你走過。而在螢幕上看到它的時候，那個感覺很奇怪。
那通電話變成你一天唯一期待的事
那聽起來很浪漫。而它是一個訊號。
在通話裡講一個壞消息
那件事發生了，而你要告訴他。而在一個螢幕上講一個壞消息，需要一點方法。
其他分類也在談
你們每次見面都去同樣的地方
同一家店、同一條路、同一個週末的安排。而那個重複聽起來很無聊，但它可能是你們最像一對普通情侶的時候。
你跟別人住
室友、家人、一個共用的空間。而你們的關係，要在一個沒有隱私的地方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