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與承諾
約定的數量：太多和太少各有什麼問題
我們有二十條約定。
有一天我把它們全部列出來看，發現一件事：其中大概八條，我們已經半年沒有想起過。
那八條沒有失效，它們只是變成了背景。
太多會發生什麼
一、它們互相稀釋。 當你有二十條規則，沒有一條是特別的。而約定的力量有一半來自它的份量。
二、關係變得像制度。 每一件事都有規則要遵守，那個感覺會慢慢從「我們說好」變成「我被要求」。
三、沒做到變成常態。 二十條裡一定會有幾條做不到，而當「沒做到」是日常，所有的約定都會失去約束力。
四、新的約定進不去。 真正重要的那一條，會被埋在另外十九條裡面。
太少會發生什麼
一、每一次都要重新協調。 沒有約定的關係，每個決定都要從頭談。這很耗力氣，尤其在遠距。
二、默契會被誤認成共識。 「我以為我們都知道」是所有誤會的開頭。
三、沒有東西可以檢查。 當你們覺得關係哪裡不對，卻沒有任何具體的東西可以拿出來看。
一個大概的數量感
沒有正確答案，但可以這樣想：你們應該要能夠不看紀錄就把全部的約定講出來。
多數人的上限大概是五到八條。
如果你必須翻紀錄才知道你們說好了什麼，那就是太多了。
超出的部分不是不重要，而是它們應該被降級成「習慣」或「偏好」，不是需要被守住的約定。
該不該增加的三個判斷
有人提議新增一條的時候，問：
一、這件事沒有約定會怎樣？ 如果答案是「大概也不會怎樣」，那不用訂。
二、它跟現有的哪一條重疊？ 很多新約定其實是舊約定的變形。改舊的，比加新的好。
三、它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表達不滿？ 這一題最重要。很多約定是在爭吵之後訂的，而那時候訂出來的東西，通常是情緒的形狀，不是問題的解法。
爭吵當下不要訂約定。等三天。
該定期刪掉的三種
一、已經內化的。 變成習慣、不需要提醒的，可以畢業。留著只會佔位置。
二、條件已經改變的。 為了某個特定狀況訂的，狀況結束了就該退休。
三、一直沒做到的。 這一種要面對：要嘛改成做得到的版本，要嘛承認它不適合。留著不動是最差的選項。
一個定期整理的做法
半年一次，把全部的約定列出來，一條一條問：還要嗎？
三個選項：留、改、刪。
半小時就做得完，而且它常常會變成一場很好的對話——因為每一條約定背後都有一個當初的原因，而重看那些原因，會讓你們看到自己走過的路。
一個反過來的觀察
有些關係一條約定都沒有，而且運作得很好。
那通常是因為：他們的共識已經高到不需要被寫下來。
如果你們是這種，不需要為了「應該要有」而硬訂。約定是工具，不是指標。
但有一個例外：遠距關係比同城關係更需要明確的約定，因為你們沒有日常可以自然地校準彼此。
我們的部分
我們那次整理，二十條刪成七條。
刪掉的十三條裡，有八條是已經內化的（那算是畢業）、三條是條件改變的、兩條是一直沒做到而我們終於承認不適合的。
七條之後，那七條的重量完全不一樣了。
尤其是最後一條——那是我們唯一一條沒有期限、也不打算重談的。
它現在很顯眼，因為旁邊沒有十九條在陪它。
BondNotes 的約定看得到全部——太多的時候，一眼就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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