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距的錢
遠距關係值不值得：一個誠實的成本計算
有人問過我：那四年值得嗎？
而我想給一個比「當然值得」更誠實的答案。
先把成本攤開
一段跨國關係的成本，有五類：
一、錢。
機票、住宿、當地花費、通訊、寄送、可能的申請費用。
四年下來，多數人的數字會落在一台車到一個房子頭期款之間（差異很大，看距離和頻率）。
二、時間。
假期、飛行的時數、時差的恢復。
還有那個很難算的：等待的時間。
三、職涯。
你可能為了對方選擇了不同的工作、拒絕了某個機會、或者為了搬家而放棄了累積。
這一項通常是最大的，而且最少被算。
四、機會成本。
那幾年你沒有跟身邊的人建立關係、沒有把時間投在其他地方。
五、心理。
長期的不確定、孤單、每一次離別的消耗。
而這一項不能被量化，但它是真的。
收益那一欄
而如果只算成本，答案一定是不值得。
所以要誠實地算另一邊：
一、那個人。
這一項無法被量化，而它通常是全部的理由。
二、你變成的那個人。
語言、文化、對距離的耐受度、溝通的能力、獨立性。
這些是真的，而且它們會跟著你一輩子。
三、那些日子本身。
十一次見面、幾百次通話、四年的陪伴。
而它們已經發生了。
四、你對關係的理解。
遠距會逼你學會一些同城情侶不需要學的東西。
那個計算的問題
而這是這篇真正的重點：
這個帳算不出來。
因為成本是可以量化的，而收益不是。
於是任何試圖「理性計算」的人，都會得到一個偏向「不值得」的答案。
而那個偏差不是因為它真的不值得，是因為計算的工具本身有偏差。
一個比較好的問法
不要問「值不值得」。
問這個：
「如果我現在停下來，我會後悔嗎？」
而這個問題有一個好處：它是關於未來的，不是關於已經花掉的。
（而已經花掉的不應該影響決定——雖然它一定會。）
三個真的值得算的東西
雖然總帳算不出來，但有三個具體的數字值得知道：
一、你們一年實際在一起幾天。
（這一項在別的地方寫過，而它是最有用的一個數字。）
二、目前的軌跡會走到哪裡。
按現在的速度，什麼時候會同城？而那個答案如果是「不知道」，那本身就是資訊。
三、你為這段關係放棄的最大的一件事是什麼。
而那一件，值得被說出來，而且值得被對方知道。
什麼時候這個問題會出現
它通常出現在三種時刻：
一、剛離別之後的那一週。
（而那時候的答案不可靠。）
二、看到別人的關係比較容易的時候。
三、當計畫又延後的時候。
而第三種是唯一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
因為它指向一個真實的問題：這個狀態要持續多久。
我的立場
我不覺得「遠距值不值得」是一個好問題。
因為它預設那是一筆投資，而投資要看回報。
而一段關係不是投資。
你在裡面的每一天，就是它本身。
而如果那些日子是好的，那它們已經兌現了。
不管後來怎麼樣。
但有一種狀況值得停下來
如果你發現：
- 你在算這筆帳的頻率越來越高
- 你算的時候希望得到「不值得」的答案
- 你已經在等一個理由
那要處理的不是這筆帳，是那個你還沒承認的東西。
我的答案
那四年值得。
而我知道那個答案不是算出來的。
它是我在寫這篇的時候，回頭看那十一次見面得到的。
而如果我用同樣的方法算成本，我大概會得到相反的結論。
所以我選擇不用那個方法。
BondNotes 的一起的錢和時間軸會累積出真實的數字——不是感覺，是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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