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語言相處
當你們的共同語言退場
我們用英文四年。
而搬過去一年半之後，我們家的主要語言慢慢變成韓文加中文的混合。
而英文變成了「講到某些事情才會用」的語言。
這個轉換會發生
如果你搬到他的國家，而且你的語言在進步——那個轉換幾乎是必然的。
因為：
- 外面的環境是那個語言
- 他跟你講那個語言比較省力
- 你需要練習
- 而你們的日常詞彙會自然地變成當地的
三個好的部分
一、你的語言會進步得很快。
二、你們的對話會更接近那個環境。
講到當地的事情、當地的人、當地的東西——用當地的語言比較準。
三、那代表你真的在那裡生活了。
三個沒有預期的部分
而這是這篇的重點。
一、你們會失去一個「平等的語言」。
這一項最重要。
當你們用英文（兩個人都不是母語）的時候，你們是平等的。
而當你們改用他的語言，那個平等消失了。
於是所有那些關於「誰主導對話」「誰表達得比較準」的問題，會重新出現，而且更嚴重。
二、你的表達會退回到比較簡單的層次。
因為你的韓文再好，也不會像你的英文。
而那代表：那些比較細的、比較微妙的東西，你講不出來了。
三、那個轉換是漸進的，所以沒有人會發現。
它不是一天發生的。
而當你發現的時候，你已經在一個對你比較不利的溝通環境裡好幾個月了。
一個實際的做法
保留一個「用共同語言」的時段或場合。
例如：
- 難的話題用英文
- 一週一次的長對話用英文
- 寫的東西用英文
而那個保留的理由不是懷舊，是：那是你們唯一平等的語言。
而在重要的對話裡，平等很重要。
反過來的情況
如果是他搬到你的國家，那一切都反過來——而那時候要注意的是你。
因為你會不自覺地一直用你的母語，而他會一直在追。
而你不會注意到，因為對你來說那很自然。
一個實際的檢查：我們最近一次用他比較舒服的語言講一件重要的事，是什麼時候？
那個「混合的語言」
而最後你們會發展出一個混合的版本。
主要用一種，但某些詞用另一種。
而那個混合版本，通常是最好的——因為它是按「哪個詞最準」選的，不是按「哪個語言方便」。
（而這一項在別的地方寫過，但它在這個轉換期特別明顯。）
一件值得記下來的事
記下你們的語言比例是怎麼變的。
「2026 年，我們大概八成英文。」 「2028 年，大概四成。」
因為那個比例，是你們關係的一個很具體的紀錄。
而它會告訴你：你在那個國家的融入程度、你們的權力關係、以及你的語言能力的真實變化。
那個共同語言的意義
有一件事值得說：
如果你們有一個共同語言（而且它不是任何一方的母語）——那個語言是你們自己的。
它不屬於他的家庭、不屬於你的家庭、不屬於任何一個環境。
它是你們兩個在中間會合的地方。
而當它退場的時候，會失去一點東西。
我們的部分
我們現在的比例大概是：日常用混合的，難的話題用英文。
而那個「難的話題用英文」是我提的。
我跟她說：「我用韓文講那些，我只能講出一半。」
而她說：「那就用英文。」
沒有討論，一句話就決定了。
而現在我們吵架用英文。
那聽起來很奇怪，但它是我們唯一一個兩個人都同樣吃力的語言。
而在吵架的時候，那個同樣吃力很重要。
BondNotes 的私人詞彙表會跟著你們一起演化——舊的那些也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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