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通話的時候你長什麼樣子
有一段時間，我通話前會整理一下。
不是打扮，就是弄一下頭髮、換掉那件很舊的衣服。
而她從來沒有。
而某一天我意識到，我在做那件事，而她不用。
那個差別是怎麼來的
通常有三個原因：
一、時間。
如果通話的時間是你的早上或深夜，你不會有餘裕整理。
而如果是對方的傍晚——他剛好就是「已經整理好」的狀態。
而那個不對稱，是時差造成的，不是在意程度。
二、習慣。
有些人在鏡頭前會不自在，於是會處理一下。
三、關係的階段。
早期的通話，兩個人通常都會準備。
而那個準備會隨時間消失——而那個消失，本身是一個好的訊號。
那個「準備」的消失是好事
因為它代表一件很具體的事：你們進到了日常。
而遠距關係最缺的就是日常。
（因為所有的互動都是被安排的、被期待的、有時間限制的。）
而「我剛起床，頭髮很亂，但我還是接了」——
那是遠距關係裡少數幾個真正日常的時刻。
但它會帶出一個問題
而如果只有一方在準備，另一方沒有——那個不對稱會被注意到。
而它通常會被讀成：他比較在意，我比較不在意。
而那個推論多數時候是錯的。
（因為那更常是關於時間、關於習慣、關於一個人在鏡頭前的自在程度。）
而如果那件事讓你不舒服——講出來。
而講法很重要：不要說「你都不整理」，要說「我發現我每次都會弄一下，而我不確定我為什麼」。
那個「不想開鏡頭」
而有些時候，一方會不想開視訊。
而三種原因：
一、狀態不好。
（累、生病、剛哭過、心情很差。）
二、環境不方便。
三、一種持續的不自在。
而前兩種是暫時的，第三種不是。
而如果一方長期不想開鏡頭——那不是一個要被說服的事。
（而聲音通話完全成立。而它在某些方面比視訊更親近——這在別的地方寫過。）
給那個在意自己樣子的人
兩件事：
一、那個在意是真的，而且它不需要被說成是虛榮。
（尤其是當你的通話時間剛好都在你最糟的狀態的時候。）
二、如果那件事影響到你接不接電話——那要處理。
因為錯過的通話，成本比一個亂掉的頭髮高得多。
（幾個實際的做法：一盞好一點的燈、一個固定的角度、或者第一分鐘先不開鏡頭。）
那個「你怎麼看起來不太好」
而還有一個相關的東西：視訊會讓對方看到你的狀態。
而那是一件好事——因為那是遠距關係裡少數幾個「非語言的資訊」。
（他瘦了、他氣色不好、他看起來很累。）
而如果你注意到了——問。
而問法：不要說「你看起來很糟」，說「你最近還好嗎？」
一個意外的東西
而如果你們留著一些通話的截圖——
幾年之後回頭看，那些「沒有準備」的畫面，會比那些好看的照片有價值。
因為它們是真的。
（而多數關係留下來的影像，都是被挑選過的版本。）
那個房間
而還有一個東西會被看到：你身後的那個空間。
而那個空間，是對方唯一看得到的、你的生活。
（而這在別的地方寫過——它比你以為的重要。）
我們的部分
我後來不整理了。
而那不是一個決定，它就那樣消失了。
而我唯一記得的是，有一次她說：「你今天看起來很累。」
而那句話，是我那個星期唯一一個有人注意到我狀態的時刻。
而如果我那天有整理過，她可能就看不出來。
BondNotes 的紀錄不用只有拍得好看的照片。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視訊的時候你在看哪裡
你在看他的臉，而他看到的是一個沒有在看他的人。而那個落差，是視訊的一個結構性問題。
開著通話睡覺
不講話，就開著。而那件事聽起來很傻，而它解決了一個很具體的東西。
你自己跟他父母通話
他不在，而你打給他爸媽。而那通電話，是一個關係的分水嶺。
其他分類也在談
那些你不再跟他講的小事
你以前會傳「我今天午餐吃了什麼」。而現在你不會了。而那個消失，沒有人會注意到。
你們什麼都要買兩份
兩支充電線、兩組盥洗用品、兩邊都有的那幾件衣服。而那些小東西加起來，是一筆沒有人算過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