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視訊時的沉默，怎麼變得舒服
視訊裡出現十秒的空白，我的第一個反應永遠是找話講。
同樣的十秒，如果我們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我什麼都不會做。
同樣的沉默，隔著螢幕就變成一件要處理的事。 而遠距情侶通話的疲累，有一大半來自這種處理。
為什麼螢幕上的沉默比較難受
一、延遲讓你不確定它是不是沉默。 網路有零點幾秒的落差，於是每一次停頓你都要判斷：他在想，還是斷線了？這個判斷本身很耗神。
二、你一直看得到自己的臉。 大部分視訊軟體會把你的畫面放在角落。沉默的時候你不只在面對他，還在看著自己沉默的樣子。這件事會放大尷尬。
三、沒有環境填補。 面對面的沉默裡有背景：路過的人、遠處的車聲、手上正在做的事。視訊裡的沉默是真空的——兩張臉互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看向別處。
四個做法
一、把手上留著事情做。 折衣服、洗碗、剪指甲、整理桌面。沉默有了理由，就不是空白。這也是為什麼「一邊做事一邊開視訊」的通話特別放鬆。
二、把自己的預覽畫面關掉。 多數軟體都能隱藏自己的小視窗。這是這篇裡最容易做、效果最明顯的一件事。
三、有時候改成語音。 沒有畫面的沉默，難受程度大概只有視訊的一半。長通話用語音、重要的話再開鏡頭，是很多情侶最後找到的組合。
四、明講一次。 「我們不用一直講話，安靜也可以。」講過這一句之後，下一次的十秒空白性質就變了——不是沒話講，是被允許的。
一個反直覺的判斷
很多人把「有話聊」當成關係好的指標。但如果你們每次通話都必須填滿，那反而值得注意。
能一起安靜，通常是一段關係已經不需要證明自己的時候。
新交往的人不能沉默，因為每一段空白都會被解讀。相處久的人可以，因為他們已經知道對方沒有在想什麼壞事。
所以當你們第一次能舒服地一起靜著五分鐘，那不是通話品質變差，那是一個好消息。
什麼時候的沉默要處理
不是所有沉默都是好的。有兩種要留意：
第一種：有事沒說的沉默。 特徵是對方回話變短、眼神飄、話題一被靠近就繞開。這種沉默不會自己好，要問——但不要在那一通問，隔一天用文字問，壓力小很多。
第二種：吵架之後的沉默。 那是僵持，不是安靜。差別在於：舒服的沉默裡，兩個人都是放鬆的；僵持的沉默裡，至少有一個人在等。
我們的部分
我們最長的一次沉默大概有二十分鐘。她在改稿，我在看球，兩邊都開著鏡頭，誰都沒講話。
中間她抬頭看了一下螢幕，我剛好也在看她，兩個人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各做各的。
那二十分鐘裡我們什麼都沒交換，但那是那個禮拜我最記得的一段。
我們現在的預設是：週間的通話不設定主題、不預期內容，能講就講，不能講就各自做事。真正要好好聊的事，另外約時間。
分開之後，反而兩種都變得比較容易。
BondNotes 記錄的是你們一起經過的日子，不只是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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