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之後
你第一次替這個國家辯護
有一次跟家裡的人講電話,他們在批評這個國家。
而我發現自己在反駁。
而掛掉之後,我坐在那裡想了很久。
那個時刻的意義
因為在那之前,我是站在外面看這個地方的。
而在那一刻,我站到了裡面。
而那個轉變,沒有一個明確的日期。
(它是在某一個時刻,突然顯現的。)
那些會觸發的場合
而四種:
一、家裡的人批評這裡。
二、你原本國家的新聞在報導這裡。
(而那個角度通常很片面。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一個剛來的人在抱怨。
而那一種最有意思。
因為他抱怨的,通常正是你當初抱怨的東西。
四、而有時候,是你自己在對自己辯護。
那件事底下有什麼
而四個層面:
一、你對這個地方有了一些真實的理解。
(那些好的部分,一個外面的人看不到。)
二、批評這裡,變成了批評你的選擇。
而那一項很重要。
因為在那個時候,你是在辯護一個決定,而不只是一個國家。
三、你在這裡有了一些在乎的東西。
(那些人、那些地方、那個生活。)
四、而你不再是一個訪客了。
那個複雜的部分
而值得誠實地講:
那個辯護,不代表你變得喜歡這裡。
因為多數人的狀態是矛盾的:
- 你知道這裡有很多問題
- 而你不接受別人來講
而那個矛盾,是歸屬感的一個很典型的形狀。
(而那跟人對自己的家鄉的態度一樣。)
那個另一邊的反應
而如果你在家人面前替這裡辯護——
他們可能會有一個反應。
而三件事:
一、那可能會被讀成一種背離。
(「你現在變成他們那邊的人了」。)
二、而那句話會痛。
因為它同時是真的、而且不是真的。
三、而三個做法:
- 不要用比較的框架(不要說這裡比較好)
- 講具體的事實,而不是評價
- 而承認那些他們講的問題裡,有真的部分
那個對稱的檢查
而值得問自己一句:
你現在怎麼講你原本的國家?
因為在多數人身上,那兩件事會同時發生:
你開始替這裡辯護。
而你開始批評那裡。
(因為在有了一個對照之後,那些原本理所當然的東西會顯現出來。)
而三件事:
一、那個批評有它的正當性。
二、而它會傷到那些留在那裡的人。
(因為他們沒有選擇離開。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而那個分寸要注意。
(尤其是在你的家人面前。)
那個伴侶那邊
而三件事:
一、對他來說,那件事會是一個好的訊號。
因為那代表你在這裡不只是為了他。
二、而那件事值得被講出來。
三、而他也應該經歷同樣的東西。
(在他去你的國家的時候。而如果他從來沒有替你的國家辯護過——那值得注意。)
那個之後會發生的
而三件事:
一、那個「你是哪裡人」的問題會變複雜。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二、你會在兩邊都有一點在外面。
(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三、而那是一個穩定的、長期的狀態。
而它不是一個過渡。
(多數長期在外的人,最後都停在那裡。)
那個要被記的
而那個時刻值得寫下來。
因為:
一、它是一個很明確的刻度。
二、而它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三、而在之後,你會忘記自己曾經完全在外面。
(而那個變化的過程,只有那個當下的紀錄能保存。而詳細的在別的地方寫過。)
而值得記的:
- 是什麼場合
- 你說了什麼
- 而你當時的感覺是什麼
我的部分
我那天掛掉電話之後,寫了三行。
而最後一行是:
「我剛剛在替一個我常常抱怨的地方講話。」
而三年之後我讀到那一行,才知道那天是一個分界。
BondNotes 的紀錄可以放那些你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變化。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你變成了兩個家庭之間的橋
兩邊都透過你。而那個位置,比它看起來的重。
兩個人都不喜歡這裡
你們終於在同一個城市了。而這個城市,你們兩個都不太想待。
在這裡,你只認識他
你的房子、你的朋友、你的資訊、你的一切——都經過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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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發現自己在用他的語言思考
你腦中冒出來的第一個詞,不是你的母語。而那件事的第一次發生,通常會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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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新的還沒下來。而舊的那個,剩下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