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通話的時候，旁邊有別人
有一段時間我住在有室友的地方，她跟父母同住。
於是我們的通話變成這樣：我壓低音量，她走到陽台，兩個人都在對著手機用一種很奇怪的、半私密的方式講話。
那半年我們的對話深度明顯下降，而當時我們都以為是感情的問題。
環境會決定你們講什麼
這件事比想像中影響大。
在一個有其他人的空間裡，你會自動避開三種內容：
- 情緒比較重的（吵架、示弱、講難過的事）
- 關於未來的（因為那會被聽到）
- 親密的（顯而易見）
而那三種剛好是遠距關係最需要的三種對話。
結果是：你們每天都在講話，但講的都是最安全的那一層。
四種常見狀況
一、室友。 最常見。牆薄、共用空間、時間不好控制。
二、跟家人同住。 亞洲的年輕人很多是這種。多一層：你可能還沒跟家人講你們的關係，或者講了但不想被聽。
三、辦公室或宿舍。 時差讓通話落在上班時間的時候特別麻煩。
四、對方那邊有別人。 有時候是你看得到的（他家人走過鏡頭），有時候是你不知道的。
五個實際做法
一、講好「現在方便講嗎」的暗號。 一個字、一個表情符號都可以。重點是不用解釋。 沒有暗號的話，每次都要先問一輪，而那個問法本身會消耗兩個人。
二、把不同的內容分配到不同的時段。 例如：白天講日常，晚上（環境比較私密的時候）講深的。這件事講開之後，兩個人都會比較放鬆。
三、用文字補。 環境不允許講的，寫下來。文字反而適合處理需要想清楚的事。
四、耳機。 最低成本的隱私。一支好一點的耳機，可以讓通話從「全屋都聽得到」變成「只有你聽得到」。
五、找一個固定的私密位置。 車裡、陽台、走去附近的公園。有一個固定的地方，比每次臨時找好很多。
一個要注意的長期效應
如果你們長期都在不方便的環境裡通話，會發生一件事：
你們會習慣淺層對話，然後忘記怎麼進行深的。
半年之後，即使環境變好了，那個習慣還在。你們會發現想講深一點的東西時，兩個人都有點卡。
解法是刻意安排。 一週一次，兩個人都確保在私密環境裡，講一件比較深的事。有點做作，但它會把那個肌肉練回來。
反過來：對方那邊有人的時候
有兩件事值得知道：
一、他變得比較安靜，多半跟你無關。 不要在那個當下解讀。
二、不要在他不方便的時候開啟重的話題。 你可能沒有惡意，但當一個人沒辦法完整回應的時候，任何重的話題都會變成壓力。
如果你有重要的事，先問一句「你現在方便講久一點嗎」。
如果對方家人還不知道你們
這是一個特殊的狀況，而且比想像中常見。
原則是：壓力應該由「他家人不知道」的那一方承擔，不是由另一方承擔。
具體來說：不要要求對方冒險、不要在他家人可能聽到的時候堅持講話、也不要把這件事當成他不夠在乎的證據。
但同時，這個狀態應該有一個期限。 無限期的隱藏會慢慢腐蝕關係，而且它會讓另一方一直處在一個沒有名字的位置。
我們的部分
那半年之後，我搬到一個可以自己講話的地方。
搬完的第一個晚上，我們講了三個小時。內容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那些累積了半年沒講的、比較深的一層。
我那時候才知道：我們的問題不是感情變淡，是我們有半年沒有一個可以好好講話的地方。
現在我們有一個規則：如果連續兩週的通話都在不方便的環境，就找一次可以好好講的時間。
那個規則到現在用過三次，每一次都有用。
BondNotes 讓不方便講的話有地方寫——對方有空的時候再看。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在會被聽到的地方講電話
那個時段只有那一個。而那個地方，有其他人。
那通電話是你唯一講母語的時候
一整天用他的語言。而那一小時，你可以不用翻譯。
搬過去前最後一個月的通話
那個終點看得到了。而那一個月的通話，通常是整段裡最奇怪的。
延遲讓你們一直搶話
那不是你們的問題。那是那零點八秒的問題。
其他分類也在談
你跟別人住
室友、家人、一個共用的空間。而你們的關係，要在一個沒有隱私的地方進行。
不要把它變成內容
那些貼文、那些系列、那個關於你們的帳號。而當一段關係開始被表演，它會慢慢地變成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