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當通話裡有人哭了
她在通話裡哭過幾次。
而每一次我的第一個反應都是:我想抱她。
而我不能。
那個無力感是這件事的核心
同城的伴侶在那個時刻,有一整套不需要語言的工具:
坐近一點、手放在背上、一個擁抱、遞一張紙。
而遠距只剩下語言和一個螢幕。
而語言在那個時刻,是最不適合的工具。
五件實際可以做的事
一、不要立刻說話。
多數人的直覺是趕快說點什麼。
而那個「說點什麼」通常是為了處理自己的無力感,不是為了對方。
先讓他哭。
二、留在畫面裡。
不要移開、不要低頭、不要去找東西。
因為「在場」是你唯一還有的東西。
而在場的意思是:他抬頭的時候,你在。
三、說一句很簡單的。
「我在。」
而不是分析、不是解決、不是「不要哭」。
四、如果他不想被看到,關掉視訊但不要掛。
有些人哭的時候不想被看。
而「關掉畫面但保持連線」是一個很好的中間選項。
(而這一項要事先講好,不然關畫面會被誤解。)
五、問一句:「你想要我做什麼?」
而多數時候答案是「什麼都不用」。
而那個答案本身,就解除了你的無力感。
那些不要說的
一、「不要哭。」
二、「這沒什麼。」
三、一長串的分析。
四、「我真希望我可以在你旁邊。」
而第四項要解釋一下:那句話是真的,而且它出於好意。
但在那個時刻說出來,會把焦點轉到你的無力感上——而他現在沒有能力處理那個。
(可以之後說。)
那個「我不能抱你」的替代
而有幾個實際的東西:
一、聲音。
如果視訊讓他不舒服,改成只有聲音。
而聲音有一個畫面沒有的親近感。
二、待著,不要講話。
開著,什麼都不說,五分鐘、十分鐘。
而那是最接近「一起坐著」的形式。
三、做一件遠端的事。
叫外送、幫他處理一件事、聯絡他那邊的一個人。
(而最後一項在真的嚴重的時候最有用。)
時差的問題
而有一個很殘酷的狀況:他在最低的時候,而你快要睡了。
兩個做法:
一、誠實地說,而且給一個承諾。
「我快撐不住了,但我明天一早會傳訊息給你。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留著。」
二、如果狀況嚴重,聯絡他那邊的人。
(而這就是為什麼「有一個當地的聯絡人」這麼重要。)
事後
兩件事:
一、隔天要提。
不要假裝沒發生。
「昨天你還好嗎?」——而那句話代表那件事被記住了。
二、如果那是一個持續的狀態,那要處理的不是那一次。
(而如果那個低落持續數週、影響到生活——那超出了伴侶支持的範圍,需要專業協助。
而在遠距的狀況下,最有幫助的是協助他找到當地的資源。)
反過來:如果哭的是你
三件事:
一、你可以哭,而且不需要道歉。
二、告訴他你要什麼。
「你不用說話,陪我一下就好」——而那句話會讓他鬆一大口氣。
三、事後說一聲。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幫上忙。
我們的部分
有一次她哭了很久,而我什麼都沒說。
大概十五分鐘,我就開著視訊,什麼都沒做。
而後來她跟我說,那是她覺得最被接住的一次。
而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對的事。
我只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BondNotes 的紀錄可以留下那些難的時刻——它們也是你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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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消息的時候
你升職了、你考過了、你今天做成了一件事。而在遠距的狀況下,分享一個好消息比分享一個壞消息難。
視訊的時候你在看哪裡
你在看他的臉,而他看到的是一個沒有在看他的人。而那個落差,是視訊的一個結構性問題。
開著通話睡覺
不講話,就開著。而那件事聽起來很傻,而它解決了一個很具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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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今天很不好,而你在一萬公里外
他今天過得很糟,而你能做的只有打字。這種時候多數人的直覺反應都是錯的——不是因為不夠關心,是因為距離改變了什麼有用。
「我等了你一整天」
那句話出口的時候,通常已經累積了很久。而它底下的東西,不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