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與儀式
第一次視訊的那一天
我們第一次視訊，我緊張到提早二十分鐘就坐在電腦前面。
而那通電話講了大概四小時。
那是我們認識的第三個星期。
為什麼第一次視訊是一個門檻
一、它是第一次「不能編輯」的接觸。
文字可以修改、可以想很久、可以只呈現你想呈現的。
而視訊是即時的。
二、你會看到他的環境。
房間、光線、背景的聲音。而那些會突然把一個抽象的人，變成一個住在某個地方的人。
三、你會看到動態。
一個人怎麼笑、怎麼思考、怎麼在講不出話的時候撓頭。
而那些是照片和文字完全傳不出來的。
四、它是一個承諾的訊號。
願意視訊，代表願意被看見。
三個很常見的緊張
一、我看起來怎麼樣。
這一項幾乎每個人都有，而且沒有人會承認。
二、如果沒話講怎麼辦。
三、如果他跟我想的不一樣怎麼辦。
而第三項是真的會發生的——不是失望，是校準。
你腦中的那個版本，會在那三十秒之內被真實的版本取代。
給第一次的三個建議
一、不要挑一個太正式的時間。
隨意一點的時段，比一個「我們約好要視訊」的正式時刻好。
二、可以短。
十五分鐘的第一次視訊完全成立。
而如果它自然地變成四小時，那也很好。
三、不要準備太多。
如果你為了那通電話整理房間、換衣服、準備話題——那個努力會被看出來，而且它會讓兩個人都緊張。
那個「校準」的過程
有一件事值得先知道：
第一次視訊之後，你對他的感覺可能會有一點變化。
而變化不代表變差。
因為在那之前，你腦中的那個人有一部分是你自己填的。
而真實的版本會覆蓋掉那些填充。
多數人回報的是：那個人變得比較具體，而且比較好。
之後會發生的事
一、你們的對話會改變。
因為現在有畫面了，你們可以講「你後面那個是什麼」「你今天看起來很累」。
二、文字的功能會改變。
從主要的溝通方式，變成中間的填充。
三、你會開始想見面。
這一項幾乎是必然的。
因為視訊解決了「看到」，但它同時放大了「摸不到」。
一件值得做的事
截一張圖，或者存那個日期。
因為那一天是你們關係的一個真正的分界點，而多數人不會記得那是哪一天。
而我在別的地方寫過：起點的東西是唯一不能重建的。
給還沒視訊過的人
如果你們現在還停在文字階段，而你在猶豫——
有一件事值得知道：多數人在第一次視訊之後，會希望自己早一點做。
因為文字的關係有一個天花板。而那個天花板不是深度的，是真實感的。
你可以透過文字很深地認識一個人，但你不會覺得他是真的。
我們的部分
我們第一次視訊的日期，我不記得了。
而那是我少數真正後悔沒有記下來的事。
我記得的是：她那時候的房間有一盞很暗的燈，而我一直覺得看不太清楚。
還有她笑的時候會先低頭。
那個動作我到現在還會注意到，而它是我從那四小時裡帶走的唯一一個具體的東西。
BondNotes 的時間軸可以放這種——那些看起來不重要但其實是起點的日子。
開始一本 BondNotes同分類
在視訊裡一起處理行政的事
填一份表、比較兩個方案、一起看一份文件。這種通話一點都不浪漫，而它可能是遠距關係裡最有效的一種相處。
在一通電話裡處理一件很難的事
那件事必須談，而你們只有一個螢幕和一小時。這種對話有它自己的規則，而多數人是用同城的方式在做。
你們多久沒有講過超過兩小時的話了
日常的通話有二十分鐘就夠。而那種一路講到深夜、不知道怎麼結束的長對話——它有它自己的功能，而且它不會自己發生。
其他分類也在談
第一年的紀錄最重要，而多數人在第一年不會記
你在第三年才開始寫，而第一年的東西已經幾乎全部消失了。這是一個很難避免、但值得知道的順序問題。
你們的第一條約定是什麼
那條約定通常訂在關係最早的時候，而它會告訴你：你們當時最怕的是什麼。